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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lood | 从抗氧化剂到酶辅因子!科学家揭示维生素C促进应激性红系祖细胞分化的新机制,或为贫血治疗带来新思路!

17 人阅读发布时间:2026-11-16 20:38

在红细胞生成和成熟的发育轨迹中,祖细胞会经历“造血干细胞→红系祖细胞→爆式红系集落形成单位(BFU-E)→红系集落形成单位(CFU-E)→红系母细胞→红细胞”共6个分化阶段。成年人每天要新造约 2000 亿个红细胞。失血或溶血时,这个数字要在几天内被拉高数倍——这一应急过程叫应激性红细胞生成。长期以来,促红细胞生成素(Epo)被认为是主要推手,但它究竟通过什么方式让祖细胞“加速成熟”,一直缺少完整的分子解释。

2026 年 9 月,血液学领域权威期刊 Blood 中的一项题为“Vitamin C promotes differentiation of stress-specific erythroid progenitors in stress erythropoiesis”的研究给出了一个不同寻常的答案:真正被 Epo 调动起来的,是细胞内的维生素C;而它起作用的方式,并不是抗氧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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研究材料

体内实验:3–4 月龄小鼠;EpoR(core) 突变体(胞质区酪氨酸全截除)与 EpoR-Cre、Mx1-Cre 两系 Slc23a2fl/fl 敲除模型;化学诱导剂 62.5 mg/kg(第 0、1 天腹腔注射)或放血 400 μl 建立应激,第 2 天取材。

体外实验:分选 Lin⁻Kit⁺CD55⁺CD105⁺ 祖细胞,按 CD150/CD71 分为 BFU-E、sCFU-E、CFU-E;StemPro34 体系(Epo 2 U/ml、SCF 100 ng/ml、IGF1 40 ng/ml)中加入维生素 C(50、100 μM)、NAC、2PC 或 DMOG;人 CD34⁺ 细胞作跨物种验证。

 

组学技术方法

非靶向代谢组学(Q Exactive LC-MS)、¹³C₆ 稳定同位素示踪(维生素 C 摄取定量)

 

研究步骤

步骤1:建立化学诱导剂/放血红系应激模型并分选三群祖细胞;

步骤2:Q Exactive 代谢组定位抗坏血酸的特异性富集;

步骤3:体外培养验证维生素 C 促应激特异性红系集落形成单位(stress-specific CFU-E, sCFU-E)分化及作用时间窗;

步骤4:¹³C 6示踪确认 SLC23A2 介导的维生素C输入;

步骤5:NAC/2PC对照与ROS定量排除抗氧化机制;

步骤6:DMOG 抑制与shRNA敲低锁定TET2、KDM6A、ALKBH8;

步骤7:GATA1 回补与人CD34⁺验证确认通路依赖性。

 

研究结果

 

1. 维生素C在sCFU-E中富集,并促进sCFU-E分化

为鉴定sCFU-E中新的应激特异性调控机制,研究者将野生型小鼠的sCFU-E与表达截短型EpoR小鼠的sCFU-E进行代谢组分析。结果发现,维生素 C 在野生型小鼠 sCFU-E 中显著高积累:其水平约为 BFU-E 的 3.5 倍、CFU-E 的 17 倍;而 EpoR(core) 小鼠的 sCFU-E 并未出现这种升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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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1 代谢组结果展示维生素C在野生型小鼠的sCFU-E中显著性高积累

维生素C在sCFU-E中的“特异性”高积累是否影响sCFU-E的功能?研究者对分选得到的红系祖细胞在添加和不添加维生素C的条件下培养,并在模拟应激性红细胞生成的培养体系中监测其增殖与分化。发现BFU-E先产生sCFU-E,再产生CFU-E,最后生成Ter119+红系母细胞(下图D)。维生素C处理可加速sCFU-E向Ter119+细胞和BFU-E向Ter119+细胞的分化,对CFU-E向Ter119+细胞的分化影响很弱,且维生素C的调控作用以分化为主而非增殖,调控作用在48h时达到峰值。结果提示维生素C可能通过促进sCFU-E的分化来推动应激性红细胞生成,从而支持更高效的红系恢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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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2 维生素C 促进红系祖细胞向 Ter119+ 红系母细胞分化

2. Epo经SLC23A2诱导维生素C摄取,外源表达SLC23A2可挽救EpoR(core)细胞的维生素C诱导分化

研究表明,细胞对维生素C的摄取由两种转运体SLC23A1与SLC23A2介导。本研究发现Slc23a2在BFU-E、sCFU-E与CFU-E中表达较高,是造血细胞主要维生素C转运体。当小鼠缺少EpoR信号时,sCFU-E中无法诱导Slc23a2表达,细胞增殖减少,进而导致Ter119-细胞比例降低。即便补充维生素C也无法挽救EpoR缺陷导致的sCFU-E与BFU-E红系分化。结果表明,完整的EpoR信号是细胞通过SLC23A2的转运摄取维生素C的前提,而非经葡萄糖转运体(GLUT)以脱氢抗坏血酸(DHA)形式摄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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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3 完整的EpoR信号是细胞通过SLC23A2的转运摄取维生素C的前提

为检验SLC23A2依赖的维生素C摄取是否在sCFU-E分化中起关键作用,研究者在 EpoR(core) 细胞中外源表达SLC23A2或转运缺陷型SLC23A2突变体(SLC23A2m)。结果符合预期:SLC23A2——而非 SLC23A2m——介导了维生素C的输入,并挽救维生素C诱导的红系分化。整体结果表明:红系应激Epo依赖性地提高Slc23a2表达,驱动维生素C进入sCFU-E;细胞内维生素C升高进而支持sCFU-E加速分化为红系母细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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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4 胞内维生素C升高可促进sCFU-E分化为红系母细胞

 

3. Slc23a2敲除小鼠的应激性红细胞生成受损

使用红系细胞中缺失SLC23A2的小鼠(SLC23A2 KO)评估维生素C与SLC23A2对应激性红细胞生成的作用。结果表明:维生素C未能加速SLC23A2 KO小鼠来源的sCFU-E与BFU-E的分化,而外源表达SLC23A1与SLC23A2可挽救这一表型缺陷,体内结果同样证明缺失SLC23A2会损害sCFU-E向Ter119+红系细胞的分化。上述体外与体内结果一致表明,SLC23A2介导的维生素C摄取是应激性红细胞生成的关键环节;研究者进一步在化学诱导剂溶血与放血两种模型中验证了这一结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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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5 维生素C与SLC23A2是Epo信号的关键下游效应分子

 

4. 维生素C促进sCFU-E分化不依赖其抗氧化活性

维生素C是抗氧化剂,既往研究证明其通过清除活性氧(ROS)促进晚期红系母细胞成熟与脱核。研究者借助N-乙酰半胱氨酸(NAC)、抗坏血酸-2-磷酸(2PC)、直接检测ROS,发现缓解氧化应激并非维生素C诱导sCFU-E分化的主要机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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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6 维生素C与2PC促进红系祖细胞分化,而NAC不能

 

5. 维生素C通过OGDD促进sCFU-E分化

除抗氧化功能外,维生素C还是2-酮戊二酸依赖性双加氧酶(OGDD)的辅因子。本研究使用二甲基乙二酰甘氨酸(DMOG)作为OGDD的竞争性抑制剂。发现DMOG孵育以剂量依赖方式损害了维生素C诱导的BFU-E与sCFU-E向Ter119+红系母细胞的分化。这一过程涉及三类 OGDD:调控 DNA 去甲基化的 TET 家族、组蛋白去甲基化酶 KDM6A,以及参与 tRNA 修饰的 ALKBH8。通过激活上述功能各异的酶,维生素C可能塑造表观遗传与转录景观,并维持推荐蛋白合成,从而协调高效红系分化所需要的分子程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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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7 敲低 TET2、KDM6A 与 ALKBH8 损害维生素C 诱导的红系分化

 

6. 维生素C调控红系主调控转录因子

GATA1是控制绝大多数红系基因的主调控转录因子。为进一步探究维生素C促红系分化的机制,研究者检测了维生素C是否调控Gata1与Gata2的表达。结果发现,与促分化作用一致,维生素C降低Gata2,升高Gata1表达。此外,敲低TET2、KDM6A、ALKBH8(而非TET3)均可削弱维生素C引起的Gata2抑制与Gata1诱导。整体结果表明,维生素C经TET2、KDM6A、ALKBH8抑制GATA2、激活GATA1,把祖细胞程序切换为红系终末分化程序,而外源补充GATA1可在不加维生素C的条件下重现该分化表型,表明GATA1是重要但并非少有的中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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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8 TET2、KDM6A 与 ALKBH8 调控红系主调控转录因子(GATA1/GATA2)的表达

 

7. 维生素C促进人CD34+培养物的红系分化

为在人源细胞中印证上述发现,研究者在促红系分化条件下培养人CD34+造血干/祖细胞,并加或不加维生素C。与小鼠细胞一致,维生素C处理可加速红系分化,该作用不依赖其抗氧化特性。敲低TET2、KDM6A 与 ALKBH8均损害维生素C诱导的红系分化。整体结果表明,维生素C在促进人红系祖细胞分化方面所起的作用与在小鼠中相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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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9 外源表达GATA1促进SLC23A2敲除细胞与EpoR(core) 突变体细胞的红系分化

 

总结

与既往报道的铁吸收与抗氧化功能不同,该研究揭示维生素C作为酶辅因子调控红系细胞的分化命运,在急性贫血应激下,高水平 Epo 信号经 EpoR 诱导维生素 C 转运体 SLC23A2 表达;SLC23A2 驱动维生素 C 摄入,进而加速 sCFU-E 向红系母细胞分化。与维生素C在红系母细胞成熟中的作用不同,其对sCFU-E分化的贡献并非通过抗氧化活性实现,而是通过三种OGDD:TET2、KDM6A 与 ALKBH8。这些酶分别调控基因表达、染色质重塑与蛋白翻译。它们共同提高红系主调控转录因子 GATA1 的水平,促进红系母细胞分化。

值得一提的是,维生素C 经由修饰层面影响细胞功能,这一现象并不只发生在造血系统。在免疫领域,已有研究显示维生素C 可经由调控蛋白质翻译后修饰影响宿主免疫活性——这提示“维生素C—修饰酶—细胞命运”这条轴线,可能具有超出单一组织的普遍性。

 

参考文献

Hsieh HH, Ma Y, DeVilbiss AW, et al. Vitamin C promotes differentiation of stress-specific erythroid progenitors in stress erythropoiesis. Blood. Published online September 2, 2026. doi:10.1182/blood.2025032877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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